雪小禅作品（雪小禅散文阅读）

青梅竹马的彩虹打电话来，说她儿子要结婚了，让我做证婚人。那天我在台上的时候，看到新郎新娘站在我面前，一脸甜蜜。看着台下白发苍苍、笑容满面的朋友，我脱口而出杜甫的诗:我走的时候，你们还是未婚，现在这些少男少女排成一排。

当我们还是女孩的时候，我们去大堤上摘野花，拍照。那时候没有手机，一部片子要36元。我小心翼翼，生怕浪费了一个胶片。

这时候手机里有一万多张随便拍的照片，还有美图秀秀和美颜相机，可以把快40的人变成女生，可以随意删除。它们不再像当年那样珍贵了。

同学聚会，一群中年人。或者有人当了爷爷奶奶，张口就是当孙子，或者只是提少年的交集。有的同学死的早，大家都说他要是活着会有多大…

有一天，他喝醉了，说儿子领了结婚证，觉得自己老了...等他老了，我们去养老院吧。他的语气是对时间的无奈和绝望。

“这几乎是很难满足的朋友，因为晨星和晚星。今晚是一个罕见的事件，在烛光下...春天的细香葱在夜雨中切割，糙米以特殊的方式新鲜烹制。我的主人宣布这是一个节日，他敦促我喝十杯。但是什么样的十杯酒能让我醉成这样，因为你的爱一直在我心中。。明天群山将把我们分开，明天之后，谁能说得准？. \"

人到中年，谁能读这样的诗而不感慨？你的少年已经随时飘然而去，你的少年变成了别人的少年，你的头发也变得冷若冰霜。你想念你的老朋友，你每次喝酒都会喝醉，你仍然想念他们。

丁有春，我在成都时，曾见红湿处花重于锦官城，千朵花低于杜甫草堂。这是杜甫的好东西。历经千辛万苦，国破家亡，一朵又一朵的花在他纯真的心里绽放。

他随风潜入夜，他润物细无声。他就是我中年认识的杜甫。他把时间的所有褶皱都熨好了，不早也不晚。

我在等待春光明媚的丝绸之河，漂浮在天地之间，我在等待花开的季节再次遇见你。

松树，老松树

二

直到中年我才喜欢上松树，因为我发现我越来越像一棵松树。这个发现让我既惊讶又凄凉。令人惊讶的是，它最后看起来像一棵树。荒凉，看起来像一棵松树，而且是一棵老松，这是老年人的心情。不知道是什么磨破了我的心智记忆，我突然变得世故，冷静，淡定，不惊。而且抗风霜，禁锢一切莫名其妙的欲望。

李白曰:“松柏孤直，桃李难。”这种孤独是寂寞的。我看到的松树大多在悬崖或寺庙上，孤独、倔强、禅意、落寞——少年时的我怎么会忽略了它的美？我只喜欢光明，盛开，空灿烂的花朵。玉兰、樱花、山茱萸、桃花...我用笔墨赞美过他们。

直到今天我才想起松树，潜伏在我灵魂DNA里的松树。所以像我的松树，我有点惭愧。这种耻辱让我觉得我应该和宋有一个隆重的灵魂认同。

于是我去了山西。山西拥有中国75%的古建筑，其中古刹占绝大多数。这些古寺的共同点是:老松。不多，就一两棵树。大多数时候，它只是一棵树。站在千年古刹前，它忠诚，孤独，空灵性，冷艳，苍老。像颜真卿笔下的人物，像北魏魏碑笔下的张黑女，又像百年普洱茶。我盯着他们，几乎要哭了——这是我的老松树，这是我。在这里站了几千年，我们终于认识了。

宋是那么的孤独，苍老而寂寞。我没有知己，可能也不需要。我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公众。它及时地独自享受着这个世界，享受着太阳、月亮、河流和星光。天地是它的帮凶，星光是它的伴侣，日月是它的恋人。是雌雄同体，雌雄同体，善良善良。

冰冷的老松是佛前最好的笑容。看着世界的时光如何飞逝，它倔强而苍老，是最孤独而苍劲的姿态。它是世界上最富有诗意的美学之一，它以一种明亮、干净、壮丽的姿态让世界臣服。

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中年隐士，又像一幅古画里的人在大雪中吹笛喝茶。所有的孤独都变成了一种独特的味道和美丽——我不与花草为伍，一个人活了千年。

在山西古寺，我和老宋不是一见如故，而是久别重逢。藏在心里最深处的密码被打开了。

自从我从山西回来，我一直记得那些老松树。喝着茶，听着风，在老松树下吟诵。正午的阳光让人哭泣，松针在风中发出动人的对话和沙沙声。我把松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喝着老茶。

松树成了我的帮凶，知道我枯萎了，盛开了，孤独了，瞬间苍老如松，连看似翡翠的珍珠都有松树的冷冽味道。人到中年才遇到宋，直到那么晚才知道时间和生命的秘密——尽管秋风无奈。

山里也有许多老松，有几个朋友成了隐士，与山泉、明月、老松、鸟鸣为伴。当我去山里生活时，我经常坐在老松下里听泉水的声音——我不再穿色彩鲜艳的衣服了。那天，我翻出了十年前大学讲座的照片。宝蓝色搭配明黄色，像是斩钉截铁地告诉世人，我桀骜不驯，怒放。那时候的我，大概是荷花，牡丹，牡丹，都是瑰丽的花，唯恐别人知道那种瑰丽。

今天，我只想做一棵老松树。在一个古老的寺庙或深山里。没有人知道，独自守着天、地、时间、宗教的秘密——我甚至忘记了爱情。爱是一点点深情和善意，那天天上的宗教是更广泛更持久的深情。山中古刹，素衣长袍，素茶素人，隔绝了一切的荣华富贵。

“没有时间对我不再感兴趣的东西感兴趣了。”不再无谓的消耗，保留最好的孤独和内心的纯净与活力，删繁就简，再删简就好，再简就简。对不磨损精神内核的艺术的热情和热忱。宿命就是宿命，宿命。不可能，放弃，坚持。沉默如钟，也坚定不移。

我去过日本很多次，去的最多的就是寺庙。尤其是京都。雨雪天。枫树红的时候，谁都愿意在松树下发呆。所有的人和事都在一瞬间，都在一个时期一会儿。宋看到这一切的时候，默默的秘密生出了无限的悲伤和沉默。石，隐藏在河畔，隐藏在无限的山川之中。

日本人大概最喜欢松树了，不仅是寺庙，普通人家也是。他们还干净利落地种了一棵松树，突兀又好看。松树的孤独和洁净就像无性的人，极其寒冷。一生只有一次，或者永远没有。他一生孤独而冷漠，从不忙碌，也不受欢迎。一生高贵，庄重凝练。

看到晚年的胡因梦，短发，平静的眼神，朴素的长袍。曾经绝世的脸，变成了一张高贵、干净、饱满、静水深流的脸。她的一生大概就是她的修行，从一朵花到一棵松。

在北京拥挤的大街上，突然看到一棵松树，仿佛一个银鞍照耀着白马，又仿佛“事已完，衣拂去”，“人皆隐如海”，“白头玄经”。

所有的壮丽、悲伤和可爱，所有的不可忍受、荣誉和耻辱，都在松林之间沉默着。

在钟南山的松林中，我赤脚走在月光下，听着松林中的风声，感觉到清泪落下。我走进了一棵松树，活了又活成了一棵老松树。

一切都可以忘记。完了就脱衣服，听听松涛声。

三

孩子们

丁有龙冬天，北风呜咽。我妈打电话来，说她让乡下的二姨给我磨玉米，让我做粥喝，说是用石磨人工磨的。让所有的邻居喝酒。我人到中年，我妈把我当小孩看。海的深情和明亮一直被传递。她有魏晋人的风度，胸怀宽广，大义凛然，有时又不像个女人。如果她生在魏晋，可以和王羲之做朋友。

王羲之的帖子数不胜数，我对儿童帖子情有独钟。似乎看到日常的真情流露和父母的缺点，就能确切感受到感人的父爱。让《童帖》有了动人的温度和光泽——原来大书法家对世俗的欲望也是如此可亲。

“我有七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是一起出生的。一直结婚到毕业，唯一最小的还没结婚。这次结婚后，你会得到另一个。如今已有十六个孙辈，里外都有。他们足以慰今人，其情满怨，故示之。”看完这个帖子，我能感受到王羲之的快乐和满足，一个普通中国人后代的满足。七个孩子和一个女儿被认为是多子女；十六个孩子，很多孙子。所有八个孩子都是前妻Xi所生，唯一未婚的是王献之。这些儿孙足以让王羲之快乐。

我们都知道，这个成语指的是王羲之，要给女儿选女婿，他要从王家选。其他人都打扮得很漂亮。只有王羲之在东床露肚皮——一个艺术家应该长得像他，但他被选中了——大概只有与众不同，才能吸引更多的目光。王羲之的妻子李璇也是一位才女。当她嫁给才貌双全的王羲之时，她会和丈夫一起唱歌。八子都不俗气，得了王家贞传。他们充满天赋和骄傲。《童帖》写得大气雅致，开篇收笔清晰，充分体现了王羲之草书的丰富性，我甚至读出了一个老人在儿女成群求偶中的得意与富贵。这才是人生真正的赢家。很多艺术家都是孤独终老的，像八大山人、徐渭、王雄、嵇康、阮籍，他同时代的人，大多都是孤独相伴。怎么会有百花齐放，儿孙满堂，寿终正寝呢？

王羲之活出了艺术家的极致和完美。

作为一个女作家，有时候真的很同情张爱玲。在她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时候，她除了病什么都没有，活在一个纸袋里。她也是女儿，却得不到父母的爱，生活很悲惨。母亲黄茂元是一个独立的女人，一生都在世界各地漂泊。她去世的时候，把自己最珍贵的一箱东西留给了张爱玲。张智峰爱玲心疼吗？你会珍惜吗？独居多年，她把自己锻造成了钢筋，被大时代包裹，从贵族沦落为美国的小旅馆。那个带着明黄色眼镜，梳着长发的女人，一定不相信亲情——她抽鸦片的父亲，虐待继母，浪漫一生后还要照顾母亲。有时候，也许一个人和父母之间的因缘，也是前世的因果。

a，每次说起父母亲人，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说:“反而我不如我的朋友亲密。最亲的人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一代宗师裴延龄，与父母关系单薄。

我丈夫的祖父母是传奇。他们18岁结婚，生了五男两女，相爱一生。爷爷92岁去世，奶奶活到百岁。五男两女生了很多孩子，后代加起来有几十个。外婆去世，儿孙跪在灵棚前，我是新媳妇。我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根本看不到边缘。一个老人100岁去世，其实是一种葬礼。邀请了很多歌手和马。大媳妇80岁了，扶着棺材哭都需要人扶。我婆婆是二媳妇，我和嫂子牵着她的手。我婆婆74岁了。突然想起了王羲之的儿童贴，觉得特别感动。王羲之死的时候，他的儿孙们一定是那么隆重，跪下来，披着麻布和丧服哭，脸色煞白。年轻的时候，我总觉得艺术家应该是孤独的，甚至带着贫穷的意味，会更感人，比如梵高，佛朗哥·莫迪里阿尼，八大。但是中年以后，我彻底推翻了这个观点。我要活成王羲之，有艺术成就，有花有财，子孙满堂。

那是几代修行人的极致。

在业余时间，他也和他的丈夫和父亲聊天。他一直认为家里风水好，世世代代生的都是读书人，当官的。女人不能进坟地，公公却说:“阴宅风水极好，为你兴旺。”我听了，既温暖又感动，“杨宅风水”荫蔽了我的儿孙，使我夫家辈出，成为当地名门望族。

我走的时候，你还是未婚，但现在这些少男少女排成一排。同学聚会的时候，突然发现孩子都长大了，互相问孩子在哪里。他们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年龄，他们只是春风少年。

大概孩子永远是一辈子的牵挂吧。她永远在我心里，父母对孩子的担心和疼爱远远超过孩子对父母的思念。自古以来，一直都是这样。有了孩子的人，总会有一个卸不掉的包袱。

我在上海遇到了秦怡老师，满头银发，依然是动人的姿态。然而她却被儿子拖累了一辈子。她的智障儿子生活不能自理。八十多岁的她，为了给儿子治病，不得不努力赚钱。如此挣扎着活着，90多岁的她依然优雅——儿子大概是她上辈子欠下的债。

读《儿童邮报》的时候，我的眼里有温柔，也有悲伤——作为一个母亲，我大概能知道那些想法，那些想法，那些牵扯，那些一生的牵挂。

书法本身的功力被忽略了，但王羲之的字，朴实内敛，豪放实用，有趣长，短小精悍，充满气质，都是一个父亲的温度。

他说小儿子结婚的时候可以和四川的老朋友一起玩，但是小儿子还没结婚就去世了。想想终究是一件憾事。

最近和表妹聊起了《儿童邮报》。我表姐不懂书法，但她说七子一女都不错。她还说你以后儿孙满堂，到时候可以写一篇《儿女帖》。

那时候我大概八九十岁，还留着当季最流行的发型，最时尚的颜色，几十双球鞋，跟孩子开玩笑，喝咖啡，说戏曲，书法，跟他讲很多我年轻时候的趣事。

我期待着那一天。

坚守岗位

四

小雪，这样的节气，适合泡一壶老茶，煮一壶梨汤，点一炉香，在朦胧迷人的老戏里发一篇老帖。

北风呜咽，金银花变红，像一场惊心动魄的爱情。博雪里剩下的金银花被我折了回来，插在汝窑的瓶子里。鲜红色的水果搭配低调的浅青色，是一种低调委婉的美。

我差点忘了写信。到了能哭的年纪，有一种沧桑。早上煮燕麦的时候被深情和绝望袭击。我在读王羲之的《牵手》。

不牵手，这仇恨有多深，第一步就是相爱，利益数报，书失望。短短几个字，就让我热泪盈眶。写第一笔的时候，我流泪了——人到中年，眼睛和窗户突然变得坚硬，不那么爱哭了。心硬，比不上年轻时的嚣张。前几天大太阳去蹦极，叫我也去，说我年纪大了就更不行了——很多事情年纪大了就越来越不行了，像不能牵手，讨厌成这样。

魏晋时期就像吃了春药和兴奋剂的朝代一样，三百多年来，动乱、战乱、血渍、感伤、任性、隐居、散战、大雪。没有人能脱离历史潮流随波逐流。

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人生命危在旦夕，多少人转瞬即逝……然而，每当一个王朝濒临灭亡的时候，恰恰是文化发酵、繁荣到极致的开始。魏晋也不例外——近两千年过去了，魏晋依然挂在知识分子的唇齿间。

鲁迅说:“因为生在乱世，所以别无选择。”他们吸毒，他们放荡，他们不知生死，他们把人性展现的淋漓尽致——既然一直都是黑暗的，为什么不让人性的光芒更加黑暗？

这就是潘岳，一个美丽的中国男人！那真是一个认同美的朝代。跟上断头台演广陵散的嵇康，山水诗人谢灵运，书法家王羲之。

毫无疑问，我王力可是席志最好的。

他的无助，他的深情，他的绝望，他的喜悦，我中年以后也有同感。

他的每一个帖子都是对时间和生命的深情——不负责道德教育，不负责符合规则，不负责美观，但就是这些手帖，贴在我们的背上，连接着我们的筋。

《牵手帖》特别深情。短短几十个字，写下你心中最深的情意，那是无数的叹息，包裹在你爱情的烟尘里。你是红尘中最无助，最悲伤，最深情的人，你不能在身边。

所以书法的技巧甚至可以忽略。不是王羲之最好的草书。书法方面，远低于《兰亭序》。

然而，我更喜欢手牵手。

隆冬时节，一个人看这个帖子很心痛。我特别想去找一千多年前的古人王羲之，问问他，是什么样的爱让你写出这几笔，让你肝肠寸断？有人推测是友情。哦，不，我不相信。王羲之的背后，有这样一个女人。我们无法猜测她的外貌、体态、性格和神姿...只有一点我可以确定，这就是那个被王羲之深爱的女人。

但是，他们不能在一起的原因没写，也没关系。世间所有的分散，可能都是一瞬间，而我在这一瞬间决定爱你。这是一生一瞥。这一刻，我放弃了，我的心停止了跳动。再见，亲爱的。

但王羲之还是深爱着，对不能牵手感到失望，然后说:“这仇恨到底有多深？”这种仇恨到底有多深？是一种无法去爱的叹息和绝望，是一种无法对别人人道的秘密。这恨是迷人的，这恨是无尽的。前几天去国家大剧院看了长生宫。我真的很讨厌它。为了赢得玉环的一笑，他们千里骑单骑，还带了荔枝。两个人在永生厅窃窃私语，以为爱是永恒的，永恒的爱是难以逃避的。

有一天，玉环香消玉殒，唐对着玉环木雕痛哭，我的眼眶湿润了。从此阴阳两隔，我相爱了——曾经爱过的时光是热的，连记忆中残存的温度都是热的。我总是在半夜醒来的时候哭。然而，别人都在，你不在；然而，每次醒来，你都不在。这是李隆基的失望，比王羲之更失望，因为这是生死攸关的秘诀。王羲之的爱人还在，所以他说:“大家相亲相爱。”所以他“对这本书感到失望”。但是我很失望。我还没活过，也没死过。从现在开始，我会分开住。照顾好自己，我也会照顾好自己。

在这样的乱世里，你一转身就再也看不到了，但你记得春天的樱花，夏天的荷花，秋天的松树，还有小雪。真正爱过的人，不会忘记，也不会被岁月亏待。一条线索就能引爆所有记忆。

仿佛每一秒都可以碎成十万个片段去想你，仿佛那十万个片段里有十万朵盛开的玫瑰，仿佛那些牵不住手撕坏我心肺的思念被复制成亿万个在黑暗中扑向你。

这种仇恨到底有多深？

恨，生出鸳鸯两分；恨，此生不能再相见。王羲之的仇恨看似平静，实则汹涌澎湃，瞬间淹没。

丁有东11月每天都去对面正骨按摩。风很大，一个人走的很苦，脸很疼。徐医生今年40岁，孩子才一岁。他的妻子站在他旁边，微笑着看他给我按摩。外面风很大，十平米的小屋温暖如春。

我们慢慢聊着，女的说，他让我天天跟他来，怀里抱着宝宝。

徐博士笑道:“你不怕你们女孩子烦吗？”三个人就那样闲聊着，时而喝茶，时而嗑瓜子，那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在一起”。

我父母已经大到可以养猫了。妈妈带着猫上街，爸爸守着猫去拿电脑，就是人间的天长地久，没有这种仇恨。

冯就是那个等了20年的男朋友再见面，终于在一起的人。她说:在没有他的那20年里，我一直靠爱的理念活着。

她怀孕的时候真的很漂亮。她在冬日暖阳下格外柔软从容——历经风雨的爱情更加坚定。

丁友，小雪，不停地看着《掌上岗》，泪水盈满眼眶，不忍擦拭——有时候生活，包裹着时代的气息，因为这些必需品，一步步走进了未知。魏晋时期，生死如昼，王羲之依然被爱情攻击。他写下了《牵手帖》——即使明天宇宙被淹，即使冬天的雷声震动夏天的雨雪，或者我走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不能牵手。这种仇恨到底有多深？

我一个人去了风雪中。一千年后，有人想和王羲之喝一杯，告诉她有多讨厌，走在小雪里，一个人睡一个人吃，一个人走。

我们相爱，对书感到失望，和时间窃窃私语。前后一千年，我们怀着同样孤独绝望的心。

已经冷了，请添衣。

北京文学(精彩阅读)2018年第12期

谈创作

锅里煮，煮出风月。

小馋

大多数时候，我是一个厨师。因为我贪吃，所以我喜欢做饭。边听边哼，边做饭很好玩。

有读者问我有多热爱写作。我说我爱它就像我爱烹饪一样。场内爆发出一阵笑声。就像做饭一样，所有的食材都准备好了就要去菜市场——菜市场很吵，有鱼腥味，有新鲜的蔬菜，这是必须的。然后，选择和讨价还价就很好玩了。写作也是一样，就像逛菜市场一样。你得挑有用又满意的菜买。我喜欢戏曲和书法，所以我把它们挑出来，用我自己的话来煮。杂烩味道非常迷人。

刚开始做菜的时候，总有重油重料，怕不香不鲜不辣，还有很多辣椒，辣椒，花椒。必须色、香、味俱全，以浮一层油为最高境界。写作初期，我造了很多新词，当别人好像听懂了的时候，我很开心。我的编辑云岫修女说你又在造词了。我窃笑，有点得意。我也喜欢周晓峰的美丽。有一次和她聊天，她私底下很幽默的说:“我喜欢这个。”她的文笔真的很像做西餐，穿上就忍不住想拍照。

后来去了广东，爱上了煲汤。管他呢，扔到砂锅里，慢慢煮，慢慢煮。有一次我和一龙老师聊天，她也喜欢烹饪。他说一个厨师的最高境界就是看冰箱里有什么，把里面的东西做出来，而且不难吃。这是一个好厨师。

有一次出差回来，打开冰箱，只有一个白萝卜。我把萝卜切成块，放在日式味噌里熬汤，另一块切成丝做凉拌菜，加了点豆瓣酱和鲜酱油，剩下的一块切成条，翻炒。有一个萝卜，有汤，有凉菜，有热菜——我觉得我不应该老是上电视当剧评委，我随时都可以上美食节目。微博里我关注的人不多。我一定要陈晓卿。我喜欢听他说吃的，拍的。

到最后，文笔不一样了。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我爱沈从文和汪曾祺作品中的淡而无味的精神，也努力去除自己文字中的味精味。白水煮菜，清风明月，能使风驰云掣。这是一个很好的技能。

业余时间爱吃饺子——越到中年，越觉得好好活着更重要。写的字越来越少，一点也不着急。有时候想起孙犁先生的晚年，把字写在书上，写在纸条上，就是人间大写意——就像我包饺子，不粘馅。有很多事情比写作更重要，但写作是一种神经，所以我得有这种必要的神经。

这时锅里放了乌鸡汤，里面放了红枣、枸杞、党参、莲子。外面阴天，好像要下雪了。我的两只猫和狗，鸡蛋和傅贵，正在他们的脚边打呼噜。家里的锅碗瓢盆，花草都很温暖。我在煮老茶，写这些话，就当是创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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