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子球游戏》：韩裔移民家族的漂泊史

廖婧婷

Apple TV+近期可谓出尽风头，先是以《健听女孩》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奖，又以一部跨文化传播的作品——《弹子球游戏》引发观众热议。该剧由戛纳提名导演郭共达、全知泰执导，奥斯卡提名女演员尹汝贞、韩国人气男星李敏镐主演，是目前流媒体上投资最大的韩语美剧，单集成本约1000万美元（对标Netflix的《皇冠》和HBO的《权力的游戏》第八季）。《弹子球游戏》上线后收获IMDb评分8.7，烂番茄新鲜度98%。

与Netflix出品的《少年法庭》采用韩国本土制作团队不同，“韩裔”美剧《弹子球游戏》按照好莱坞标准制作流程，包括导演、编剧、制片、原着作者在内的主创，几乎都是美籍韩裔。剧集根据韩裔美籍作家李敏金的作品《柏青哥》改编，讲述20世纪初，一个朝鲜家庭移民日本大阪后，横跨近百年的家族奋斗史。“柏青哥”是Pachinko（弹子球游戏）的音译，是一种类似老虎机的赌博游戏。

本季共8集，预计有4季。《弹子球游戏》有着紧凑严谨的剧作结构及电影般的质感。全剧采用双线交叉式的叙述方式，数十年的故事线有如时间旅行般折叠。两条线分别从女主人公善慈及善慈孙子所罗门的奋斗展开。

善慈这条线，讲述1920年“日统时代”（朝鲜半岛沦为日本殖民统治区），朝鲜人民被压迫的凄苦生活。剧集通过善慈的成长线，串联起她命运中三个关键男人：教会她坚强的父亲，带给她痛苦的初恋情人高汉水，解救她于水火的善良丈夫白以撒;以及善慈人生中两个重要的女人：深爱她的母亲，与她互相扶持的嫂子。

所罗门这条线，时间转至1989年，作为移民第三代在美国投行工作的所罗门，在职位晋升中遭受歧视。他与公司签下“生死状”——说服一位在日本东京的朝鲜老妇卖出房产，完成公司项目。回到日本后，屡屡碰壁的所罗门请奶奶善慈出面游说……

两条时间线由善慈串联，彼此交织。年轻的善慈和年老的善慈像是通过银幕，在时代之间隔空对话，两个时空仿佛有一个巧妙的联结点。比如，第三集中，青年善慈强烈的妊娠反应和老年善慈发现嫂子去世的场景穿插切换，两个场景中都出现了切泡菜的画面，但情形却完全不同：一生一死，对比强烈。两条时间线中的人物台词巧妙呼应，在空间与时光中构成宿命和轮回，生命的齿轮环环相扣、彼此影响。

笔者很喜欢善慈与白以撒结婚那场戏，视听手法运用得十分高级。在隐蔽的地下室教堂，晃动的镜头表达了善慈与母亲不安的情绪。因为善慈怀着别人的孩子，牧师不赞同这门婚事。墙上的半窗，有阳光射入，窗前经过的人影令室内光影晃动，似乎在诉说“这是一场不能见光的婚姻”。牧师语气严厉，母亲紧紧拽住善慈的手，怕她受委屈。得知牧师是在证婚，母亲立刻松开她，还将她往前推了推……

母亲跑去市场买米，当时白米不被允许卖给朝鲜人。母亲对米店老板说：“我没什幺嫁妆给她，在她离开故乡前，让她尝尝自己祖国的味道，我想帮她做到这点。”老板给了她三碗白米，“也许这味道，能让你的悲伤减轻一些吧。”母亲做饭的场景犹如某种神圣仪式，视听语言极致又克制的描绘和表达，让观众体会到这碗米饭所承载的爱，是善慈一辈子也忘不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