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石流霞（钱塘江丨宝石山记忆）

图片来自互联网

从小学到中学，我在杭州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宝石山。

一个

我一直很喜欢宝石山。因为它生动有趣，是一座可以“玩”的山。

60年代，我家在延安路官桥附近。小学的时候，我被父母领着去爬山；中学的时候和同学一起去爬山，大多是从后山。年久失修的石阶慢慢往上爬，逐渐变得陡峭。经过一个小亭子，几分钟就可以爬到山顶。

山顶有一大片平地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宝塔。那座塔的形状很特别，像一把折叠的伞。塔顶有一把长长的锥子，指向天空，很像伞尖。杭州下雨了。每到下雨天，我在市区看着远处雾蒙蒙湿漉漉的宝坻塔，就会有这把伞的联想。我想它会突然张开，撑起一把巨大的伞，遮住整个湖面上的雨水...宝坻塔身材修长，有时我觉得它像一个高挑傲娇的瘦姑娘，站在这里怒看西湖，从不回头。

宝塔下的大空场被一圈石凳围着。往后山方向走几步，可以俯瞰下面的情况。在阳光或雾霭的笼罩下，城市的一半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许多黑白相间的屋顶，高低错落的平房和楼房，向着山脚下的远方一个个铺开，这是一种千家万户的气象。从宝石山看杭州老城，像一卷黑白胶片。

从“千户”转过来，沿着田埂上的小路往西走。路边有一个石头凿成的水池，清泉从池壁滴出。一路穿过石墙，穿过石室，穿过洞穴，我们瘦弱的身体熟练地钻过狭窄的“天空”。过了这个狭窄的缝隙，天空空豁然开朗。在我们面前，有更多的巨石，一个接一个，像巨人建造的积木，岩壁上嵌着斑点状的赭石。有一座圆形的“山头山”，石头表面光滑，上面没有台阶，只能弯腰手脚并用爬上去。在山顶的巨石上，山风突然加大，探头向山下望去。哇，就像一个大舞台，布景突然变了。就在刚才，宝塔塔下黑白分明的杭州城突然变成了五彩斑斓的西湖——淡绿色的湖水平静如镜，细长的白堤像一条绿丝带，断桥上圆圆的桥洞像睁开的眼睛一样闪闪发光。顾山和苏堤在湖的一角相连，仿佛在糖果盒上系了一个蝴蝶结。瀛洲岛像一个沿河漂流的花环，湖中央的亭子像一个绿色的发卡，把湖面上的波浪困住。游船变小了，像水面上的竹叶一样摇摆。

2

我喜欢抱石山，因为它是一座四通八达的山。

从巨石阵下来，继续走，走上石阶，再走上去。山路渐陡，要“爬”很久才能到达阳台。西湖的景点名字都很优雅，第一阳台，寓意清晨第一缕阳光到达的地方。这里山路呈三角形分叉，有几个指示牌指向不同的地方:“紫云洞”、“黄龙洞”、“岳庙”...还有一条路可以直接下山。

从山初的阳台到岳庙，有宽阔的石阶，沿山势上下，两旁竹林松林相伴，高低起伏。山顶上，一条山脊绵延数里，平坦的黄泥小路顺着山势蜿蜒而上。路的一边面对着湖，波光粼粼的西湖在山脚下，另一边背靠着山，山上覆盖着青翠的马尾松林。贴着路边，松树一字排开，绵延数里，蔚为壮观。山上人迹罕至，年复一年，松针在树下一层一层落下，在小路上吹走，变得柔软而有弹性。风从厚厚的松针缝隙中穿过，风变细了，嘶嘶作响；风大了，松涛声加大，变成了雨水刷刷的声音。风撩起了我的衣服，吹乱了我的头发，我的身体也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在和松涛玩耍，整个人淹没在松涛里。

有一年，一开始从阳台上去黄龙洞。黄龙洞位于栖霞岭后面的山脚下。左右有两座山，路边长满青竹。风景很安静。石阶穿过阴森的竹林，阳光一片片地落在小路上。往竹林深处望去，只见一座白墙黑瓦的农家，一朵娇嫩的白梅，几颗艳丽的心，正好奇地从墙里探出头来。经过剑门山和白沙泉，眼前出现了一堵又厚又高的黄墙，还有水声。哦，“黄龙”真是一个声音。我只好再走一会儿，到了山门，只见瀑布如水帘般汹涌，从“黄龙”口中喷涌而出。水柱落入池中，溅起水花，还有一块石板通向池中央。据推测，黄龙的水一定流入了西湖。

我还记得在70年代，我回杭州探亲，我和妈妈一起爬了宝石山。那时候我们坚持要去山里寻找“紫云洞”，紫云——多美的名字，我妈都夸它。洞口有一朵紫色的云。我们从云中出现，被紫色的云朵覆盖……但我们始终没有找到“紫云洞”。我妈安慰我说，下次再来没关系。我们可以想象一下紫云洞，也许比看到它更好…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紫云洞在哪里？我妈走了，她躺在钱塘江山麓的西湖对岸。抱石山有我妈留下的声音空谷长。几个不同的声部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首宝石山奏鸣曲。

三

我喜欢宝石山，因为它有趣，因为它稳重，因为它歌唱，因为它友善。

友好，但是地处城市边缘，所以随和，容易寄宿。山不高，慢慢爬。如果你站在白堤的断桥上，面对北蠡湖，一眼就能看到整个宝石山柔和起伏的山影。山影倒映湖中，触手可及，湖水近人。眺望郁郁葱葱的南坡，越过北山街道宝石山“正面”若隐若现的葛岭黑瓦黄墙，山顶凸出的巨石上，总有几个小小的身影在山脚下招手。曾经，我也是那些小人物中的一员。

几年来，我一直在山上看西湖，看过清湖、雨湖、雾湖、月湖、夜湖。

一天晚上，朋友们聚在一起。晚饭后，他们去宝石山爬“夜山”。从山上俯视西湖，两条长长的光带苏堤、白堤，都嵌在漆黑的湖中。感觉自己在盘旋降落的飞机上，从空中鸟瞰机场停机坪闪烁的跑道。三音月岛成了漂浮在水面上的一颗璀璨明珠。雷峰塔的对面，灯光勾勒出层层宝塔，像钱塘江上的一盏盏明灯。

仰望宝坻塔，四周是一圈蓝色的地灯，衬出细长的塔影。那个穿着素装的瘦弱女孩今晚换上了一件蓝色长裙，依然执拗地站在这里，露出羞涩的笑容。

下山后无意中抬头，吃了一惊:宝石山居然发光了！夜幕下，起伏的山影点缀着银色和祖母绿宝石，整个荧光宝石山沉浸在蓝色的北蠡湖中，闪耀如星空空。原来“宝石”是由散落在山坡树干上的串灯组成的。读《西湖志》，知道宝石山原名宝俶山，地质成分是火成岩。岩石上五颜六色的鹅卵石在傍晚或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因此被誉为“云中流动的宝石”。少年时没有看到的“宝石流云”，终于在半个世纪后的西湖之夜悄然出现。

看葛岭南坡，那里有一本书。书的光融入了西湖的夜和宝石山的灯海。书中有取之不尽的宝藏，从此宝石山“宝石流云”。所以，抱石山成了一座真正的近山，留在了我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