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HKEx退市后，创始人悲伤地离开了，汇源果汁的经营者最近宣布，它即将破产和重组。背负114亿元债务的前果汁帝国的处境再次引起关注。

自2018年停牌以来，汇源果汁各种“自救”复牌，还清违规贷款，甚至创始人辞职，一度开启“卖商标”的念头。但这依然没有挽救汇源的退市命运。汇源果汁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现在，走出破产重组第一步的汇源果汁，能等来“救世主”吗？

破产重组的第一步

6月1日，北京破产法院发布公告称，为尽快推进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食品”)重整工作，临时管理人北京好天心律师事务所拟在汇源食品预重整期间向社会公开招募投资者。根据公告要求，拟重组投资者实缴注册资本不低于2亿元，最近一年拟重组投资者总资产不低于10亿元，或净资产不低于5亿元。

汇源食品曾经体现了汇源果汁和创始人朱新礼的发展雄心。是汇源果汁的运营商汇源集团的核心资产之一，也是90年代汇源果汁进入全国市场的起点。公开资料显示，汇源食品注册资本为3.2亿元。在北京、上海、长沙设有5家分公司、9家全资子公司、3家参股公司。

公告称，在破产前阶段招募投资者，可以为汇源食品公司提供资金来源，优化资产负债结构，解决债务问题，从而提高破产重整成功率。汇源食品临时经理北京好天心律师事务所曾向媒体透露，已有两三家利害关系方协商确定投资者需要经过尽职调查和方案选择，整个过程大约需要两个月。

核心资产破产重组对负债累累的汇源果汁来说应该是好事。此时，距离汇源果汁正式退出市场已经过去了5个月。

汇源果汁于2007年在香港交易所上市。但汇源集团最终财务报告显示，2017年，汇源集团负债总额达到114亿元，资产负债率为51.8%。2018年3月，汇源果汁在公告中披露存在违规关联贷款42.82亿元，汇源果汁被HKEx立案调查，股票于2018年停牌。其总市值维持在54亿港元，较最高市值307亿港元下跌逾82%。

为了复牌，汇源果汁进行了三年的“自救”。违法贷款已全部收回，上市公司也获得了相应的利息。为了获得HKEx的信任，汇源果汁的大部分高管离职，甚至创始人朱新礼也在2020年辞去了董事长一职。

在停牌期间，汇源果汁还报告称，向多家P2P公司发放了贷款。2019年，汇源果汁曾计划与天地壹号、广州何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合资公司，天地壹号等向潜在合资公司出资36亿元现金，占60%股份。汇源果汁被注入包括商标在内的同等资产，占40%的股份。这也意味着汇源果汁已经到了“卖商标”还债的地步，但这笔交易最终流产。

天眼查App显示，汇源食品已被法院列为“老赖”11次，收到限制消费令14次。但在停牌期间，汇源果汁的债务是否有所减少仍不得而知。今年1月18日，汇源果汁因不符合复牌条件被HKEx摘牌。

曾经，汇源果汁也是当之无愧的资本宠儿。试想2007年，汇源果汁以“春节第一股”的名头，砰然关上资本市场的大门，创下当年港交所最大IPO。朱新礼还以61.3亿元的净资产，被山东沂源的农戴尔列入福布斯中国百强富豪榜。几年后，收购可口可乐成为汇源果汁的分水岭。之后，汇源开始陷入负债累累、不断亏损的深渊，昔日朱新礼“果汁大王”的辉煌不复存在。

朱新礼的“赌博游戏”

朱新礼一直是一个敢于思考、敢于做、敢于投资的“赌王”。

他出生在山东沂源的一个村子里。他世世代代都是农民。按照常理，朱新礼应该一辈子生活在黄土地上。但他并不满足于此，而是逐渐迷上了汽修。随着改革开放的到来，朱新礼找到了一条致富之路——成为一名自雇的卡车搬运工，成为村里的小土豪。白手起家的朱新礼赢得了村民的赞赏，成功当选为村委会主任。

在当村官的三年时间里，朱新礼一口气创办了27家村办企业，从面粉厂、橡胶厂、皮鞋厂、毛皮厂到砖厂都尝试过，几年后又买了一家亏损的罐头厂。然而，当时朱新礼把主要产品从罐头变成了当时很少有人喝的果汁产品。1992年6月，汇源果汁的前身淄博汇源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朱新礼总是愿意尝试新事物。他从德国购买了先进的设备，并赢得了海外果汁订单，打开了市场。1994年，朱新礼在北京创办了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为汇源拓展国内市场奠定了基础。1996年，汇源中标央视新闻联播5秒标准广告权，一夜走红。汇源也开始快速发展，成为市场认知度很高的“民族品牌”。

朱新礼开始赌得更多。2002年底，朱新礼与前合伙人德龙签署了一份赌博协议，规定谁能带头集资，谁就能收购汇源的全部股份。冒着失去汇源的风险，朱新礼通过这种方式成功从德龙手中获得了对汇源的完全控制权。2005年，德龙因资金链断裂倒闭，但汇源并未受此影响。

2005年3月，朱新礼将汇源5%的股权出售给统一集团，交易金额约2.5亿元。2006年7月3日，朱新礼以2.2亿美元的价格出售了汇源35%的股权，并引入了包括法国达能和美国华平基金在内的外国战略投资者。一年后，汇源成功登陆资本市场。

但是这已经不能满足朱新礼的野心了。接下来，他的计划是汇源的“大农业”帝国。

“大农业”的梦想破灭了

2008年9月，可口可乐宣布将以24亿美元收购香港上市公司汇源果汁。如果成功，将是当时中国最大的可口可乐收购案。可口可乐的目标是通过这次收购赢得中国果汁市场，而汇源则想借此机会卖个好价钱。朱新礼曾公开向媒体表示:“企业真的要当儿子和猪，这是市场行为。”

中国食品行业分析师朱告诉AI财经社，一直有一个农业梦。“当时，他想通过与可口可乐的交易来实现自己的大农业梦想”。

当时，与汇源果汁现有的果汁饮料加工业相比，朱新礼更渴望布局上游“大农业产业链”，实现水果、蔬菜、茶叶全覆盖，将原材料的定价权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这比行业刚下游的加工业前景要广阔得多。

在可口可乐提出收购之前，朱新礼已在农业产业上游投资数十亿元，先后在皖、鲁、鄂建设水果加工基地。而且，汇源果汁还砍掉了与可口可乐重合的销售渠道和人员。数据显示，汇源果汁2007年底员工人数为9722人，2008年底为4935人，销售人员从3926人减少至1160人。

但2009年3月，收购被叫停。朱新礼的“赌博”这次失败了。汇源果汁不仅资金短缺，销售体系也遭受重创，难以恢复。

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投资者直到现在还在为朱新礼感到难过。“朱新礼之所以选择将汇源卖给可口可乐，一方面是因为可口可乐给出的估值相当高；当时，虽然汇源的销量达到顶峰，但朱新礼也觉得果汁市场面临危机。事实也证明，近年来果汁行业的发展确实不景气。当时真的是汇源卖身的好时机。”他感慨地说，“但是朱新礼说‘企业应该是猪’，确实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可以说，农业梦让朱新礼苦不堪言。”朱说，“即使在收购失败后，也一直在投资‘大农业’的梦想。但农业项目投资大、投资周期长、回收期慢、回报率低，也导致汇源资金链断裂。”

收购失败后，汇源在中国建立了140多个经营主体，投资了1000多万亩优质水果、蔬菜、茶叶、粮食等种植基地，20多个农业产业园。湖北钟祥只有一个生态绿色产业园建成，投资规模142亿元，但也让汇源的债务越来越高。

从2009年到2016年的七年间，汇源的负债翻了两番多。截至2017年底，汇源果汁负债总额已达114亿元。

管理老龄化危机

在受到收购和沉重债务的困扰后，汇源在产品、渠道和管理策略上开始保守。这也让汇源面临日益严峻的“老龄化危机”问题。

截至目前，关于汇源的最新人事调动信息仍停留在2020年2月13日。当时，汇源果汁宣布创始人已辞去公司董事长职务，之女朱已辞去执行董事职务，王伟已辞去独立非执行董事及公司财务管理与审计委员会委员职务。三位高管的年龄分别为69岁、45岁和58岁。汇源的核心领导普遍年龄偏大，团队缺乏有新鲜想法的人才。直到汇源退市，困扰朱新礼多年的人才问题一直没有解决。

2013年，聘请李锦记前高管苏，但一年后，苏离开汇源。2018年，吴空降为汇源首席执行官，负责集团的全面管理和日常经营。2019年，在位半年后，吴离开。事实上，朱新礼先后引进了5位快速发展的行业经理，但都没有工作超过两年。

曾经的“家族式”企业管理，使得汇源的内部机制僵化。朱说，一直在不断努力适应人口老龄化和人才短缺的问题。“从苏的到来，到吴空的落位，汇源一直在变化，但整体效果并不明显，因为整个体系相对僵化，很多职业经理人无法在短时间内发挥专业才能。”

果汁“老大哥”有很多挑战

尽管公司退市，汇源果汁仍遍布国内销售终端。据统计，到2018年，汇源100%果汁和中果汁的销售市场份额将分别为43.7%和31.5%。

但对于汇源果汁来说，真正的挑战还是来自果汁市场本身的变化。朱新礼当年急于布局“大农业”，也是出于对果汁市场未来销量下滑的担忧。

在中国，喝茶历史悠久，但消费者没有经常喝果汁的习惯。Mintel Consulting数据显示，截至2021年11月，果汁在国内非酒精饮料中的消费频次仅排在第五位，前四位分别是动物奶、酸奶/乳酸菌饮料、茶和咖啡。根据前瞻产业研究院发布的《中国软饮料行业生产、销售和投资预测分析报告》，2019年中国果汁销售复合增长率为-0.68%，销量在中国各类饮料中排名倒数第三。2019年，果汁仅占国内饮料销售额的15.6%。

对此，栈道资本CEO吴志伟表示:“果汁还没有成为刚需消费。中国人通过蔬菜消耗的营养比外国人多。即饮果汁生长迅速，鲜果生长迅速。瓶装果汁可能长不快。”

饮料市场不断出现新的竞争对手。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碳酸饮料和包装饮用水一度成为国内饮料市场的主角。20世纪初，果汁、茶饮料等品类开始兴起。随后，能量饮料和咖啡饮料迎来了快速发展期。

近年来，饮料行业的“C位”正逐渐输给无糖饮料和气泡水。在“无糖”风下，传统果汁不再受消费者青睐。Mintel Consulting告诉AI财经，“现在消费者普遍认为果汁含糖量过高，这让追求健康需求的消费者感到担忧。”

近年来，茶饮料和碳酸饮料都向非糖化转变，低热量的阿斯巴甜和赤藓糖醇取代了传统的蔗糖和白糖，诞生了一批包括东方树叶、零可乐、袁琪森林等在内的大众饮料。对于果汁饮料，消费者也基于浓度增加了对低糖的需求。

另一方面，随着消费需求的升级，包装果汁饮料也面临着来自鲜茶的激烈竞争。消费者对饮品的需求正在逐步升级为自我满足、社会满足和个性化，这也使得产品和口味更多的鲜茶迎来爆发式增长。凯度消费指数与健康福利投资发布的《2020年中国食品服务业(饮品)白皮书》显示，2016年至2019年，中国现有茶店数量三年增长近100%。

不少投资者对AI财经表示，资本对果汁行业关注不多，目前关注的重点主要是跨境饮料。汇源衰落后，果汁赛道没有诞生新的领军品牌。因此，在行业整体走下坡路的氛围下，汇源以后能否东山再起值得怀疑。

随着消费渠道的变化，便利店和电商渠道在饮料消费市场中的重要性日益提升。传统超市渠道逐渐落后，但从线上渠道的影响力来看，汇源与其他饮料品牌相比仍有较大差距。

AI财经发现，汇源天猫官方旗舰店粉丝数为4.8万，微博粉丝数为40万，而农夫山泉粉丝数分别为109万和50万。在这方面，汇源比不上“年轻一代”袁琪森林。袁琪森林在天猫旗舰店的粉丝数已经达到506万。目前，汇源果汁与互联网渠道用户的连接还比较少。线上销售方面，汇源果汁旗舰店目前月销量最高在700左右，而农夫山泉100%NFC橙汁销量已达数千。

即使在傲人的线下市场，汇源作为“高端果汁老大哥”的地位也并不稳固，尤其是在南方消费市场。“汇源缺乏市场布局。华东和华南市场是中国最富裕的两个地区，但汇源由于市场经营困难、竞争激烈、市场成本高，一直没有加大开发该市场的投入。现在汇源在这两个潜在市场都是空白色。”朱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