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网课结束了，熊孩子却不乐意了？

学期将尽，长达数月的网课终于要告一段落。疫情时代，网课成了学生们的家常便饭，老母亲们已经习惯，前一天刚把熊孩子送进学校，因为疫情反复，第二天就被 " 退货 " 回家。

作为一名小学低年级学生的家长，我已然被网课搅得焦头烂额，每天居家办公、坚持搬砖挣钱的同时，还要时刻照管孩子的学习，一头在跟老板电话会，另一头则是孩子稚嫩的呼唤，" 妈，麦克风又没声音啦！"" 妈，老师让打印一张练习题！"" 妈，我想喝水！" 声声堪比催命。

《小别离》剧照

所有的时间都被打成碎片，每天从书房奔波到孩子卧室，步数不亚于通勤。上课时隔一会儿要盯一眼，防止孩子走神儿，要不定时解决网络和技术问题，下课要帮忙检查和提交作业，若作业被打回，还得监督改正后再次提交。我还算幸运，家里有老人帮忙做饭，不然更是分身乏术了。家长群中最广为流传的段子就是，" 心脏支架纳入集采，这是国家体恤网课老母亲们的一份大礼啊！"

《少年谢尔顿》剧照

然而，跟抓狂的老母亲们不同，孩子们却往往很喜欢上网课，在他们看来，上网课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因为不用去学校，早晨可以多睡至少 20 分钟；见不到老师，就不用担心放学被留下 " 开小灶 "（我儿子学校有作业写不完，放学后全写完才能离校的要求）；为了保护孩子的视力，网课课时少，只上语数英三门，孩子们多了许多下楼玩耍的时间；最重要的是，在他们心目中，上网课就约等于可以玩儿电脑了！

在我儿子班里，语文和数学老师都担任班主任，比较严格，他们的课上，孩子们都还规规矩矩，而英语老师比较年轻，性格也更活泼，平时就很受孩子们的欢迎，网课期间，英语老师开放了一项 " 奖励 "，上课表现好的孩子，下课了可以在网课软件里共享自己的屏幕，在上面自由创作。

这一下子成了孩子们最热衷的活动。我围观过几次，往往是一个孩子共享了画板工具，大家蜂拥而上，画画的，写字的，泼墨的，还有人用 " 独门暗器 " 橡皮擦，专门抹掉别人的画，玩儿得不亦乐乎。

《隐秘的角落》剧照

后来画板已经不足以满足孩子们的展示欲了，我儿子 " 自学成才 "，制作了一页 ppt，里面只有 "123" 三个数字，但在这平平无奇的三个字上，他把所有能找到的特效功能轮番用了一遍，还插入了自己的音频讲解。为了尽快展示这份天才之作，我儿子在英语课上把腰杆儿挺得倍儿直，积极主动回答问题，以前喜欢到处摸一摸的小手也老实多了。

终于如愿以偿获得了 " 屏幕共享权 " 以后，儿子激动万分，一下课就打开麦克风，一板一眼地宣布，" 今天我来给大家展示一个 ppt，请大家仔细观看 "。果不其然，全班都被 ppt 里各种炫酷无比的特效震住了，网课软件里还传来别的同学 " 好厉害啊 " 的赞叹声，儿子脸上洋溢着自豪和满足，那一天，堪称儿子网课期间的高光时刻。

《银河补习班》剧照

最开始上网课时，全校都用钉钉，后来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又集体转战腾讯会议。刚转场时许多老师不熟悉怎么用，一位老师使用了直播功能来上课，但不知道怎么互动。整节课只有老师一个人在讲，他看不到学生们的表现，也无法找学生回答问题。还好一节课以后技术人员就提供了腾讯会议上网课的方案，网课恢复如常。

不过，就在这一节课上，孩子们可是闹翻了天。当他们发现老师看不到自己以后，屁股也不挨着椅子了，嗓门也大了。无法跟老师互动这件事，极大地激发了他们 " 刷存在感 " 的热情，第一次接触直播课的孩子们，无师自通地发现了 " 点赞 " 这个功能，这是他们唯一能跟老师表达 " 我们还在，还是那群可爱的气人精 " 的方式了。

下课后，儿子兴奋地告诉我，妈妈，这节课，我们班给老师点了两万多个赞！不知道屏幕那头的老师作何感受，反正我是哭笑不得。

《小欢喜》剧照

除了学校的课程，课外班也纷纷转战线上。培训班通用的话术是，如果线下课的效果是 100，线上课可能是 50，但如果不上，效果就是 0。嗯，听起来挺有道理。为了保护视力，线上的课外班往往缩短了时长，而且中间增加休息时间。

某次课外班的中场休息时段，一个孩子突然哼起了《孤勇者》，这可迅速引爆了全场。众所周知，《孤勇者》是今年最流行的 " 儿歌 "，打破地域和圈层，成为全国少年儿童心中挚爱。在我们小区，《孤勇者》经过孩子们的数轮再创作，已经有了 rap、奥特曼版等诸多版本。

显然这些二创不是我们小区的专利。在线课外班上，孩子们开启了一场《孤勇者》rap 版合唱，网络那头，领头的孩子唱一句 " 爱你孤身 "，网络这头，我儿子铿锵有力地说出 " 走暗巷 "！那头唱半句 " 爱你不跪 "，这头说半句 " 的模样 "，那头唱 " 爱你对峙 "，这头说 " 过绝望 "，配合无比默契，恍若凤凰传奇里的玲花和曾毅来到了现场。培训班的老师都傻了，直呼 " 你们这是练过吗？" 我在一边也是捧腹大笑。

《放牛班的春天》剧照

最近，孩子们大部分都感染了，而且基本上一人中招，全家倒下。还好这一波病毒对孩子的影响普遍较小，很多孩子烧一天就退了，精神状态不受影响，我儿子一次网课也没有请过假。一次课后，老师问一个发烧的学生，你家里人现在怎么样？他回答，我家长全都阳了。其他孩子也纷纷说，我家长也都阳了！叽叽喳喳、争先恐后的样子，仿佛不是在说生病，而是在攀比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比如，谁的奥特曼高级卡多。

我在旁边听着，感慨万千，孩子毕竟还是孩子，不懂得这场疫情究竟带来了什么，但正因为此，他们才能在这么多 " 不得已 " 中源源不断地找到快乐。或许，我们成年人也应该向孩子们学习，保持一颗简单、天真之心，无论发生什么，能让自己快乐起来，这绝对是如今世界上最宝贵的天赋了。

《海蒂和爷爷》剧照